异见者:卡森,我们和 Omnes 小组的初次见面是在今年七月的 FIRST 青年电影展,当时包括你、迈克尔·巴斯塔[Michael Basta]和约瑟夫·菲奥里洛[Joseph Fiorillo]在内的 Omnes 成员受邀担任了 FIRST 训练营的导师。你能谈谈那次经历,以及如何适应导师这一角色的吗?对训练营学员的印象如何?
FIRST 训练营现场
卡森·伦德:那是一次很棒的经历。我们都很荣幸能够受邀参与这个项目。当时 FIRST 希望邀请整个 Omnes 小组参加,但由于人数问题,全员都到场不太现实,因此只能挑选几名成员前往,看看哪些人有空闲时间,又相对符合训练营的需求。最后我们决定派出一位导演、一位摄影师和一位偏制片或技术人员的角色,就是我、迈克尔和约瑟夫。
异见者:Omnes 看起来是个相对松散的小组,大家最初是以什么方式参与到彼此创作中的呢?在小组第一部长片《火腿黑面包》[Ham on Rye, 2019]之前,你们都有过哪些作品呢?无论是单独创作的还是与他人合作的都可以。
Ham on Rye, 2019
乔纳森·戴维斯:或许确实可以说 Omnes 比较松散,但其实我们的成员不算特别多,所以合作起来反而更加高效。如果我们的某位成员先有了导演一部影片的想法,并且有足够多的其他成员对此感兴趣时,大家就会根据自己所长参与其中,比如说约瑟夫会担任录音师、泰勒担任制片人、卡森担任摄影,等等。这种集体协作是自然而然的事,因为我们看待事物的方式有不少共通之处,所以大家在工作中不会有义务劳动的感觉。当然,我们的确感到有义务去参与对方的项目,但那是因为成员之间都有相似的经历和审美,所以也都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忙。至于在《火腿黑面包》之前的作品,或许可以让泰勒和卡森讲讲。
卡森·伦德:没错。我其实也发行过几张完整的录音室专辑,乐队的名字叫 Old Abram Brown,大学时期还经常巡演。乐队鼓手是我哥哥艾瑞克·伦德[Erik Lund],他现在也是 Omnes 的成员,通常负责我们电影的美术指导、服装设计和海报设计。总之,音乐是我大学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我学的是电影制作,所以在《火腿黑面包》之前也拍了不少好坏参半的片子,其中有些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看,有些则让我挺满意的,偶尔还会拿出来给别人看。反正什么样的片子都有,记录了我作为电影人的各种状态和成长历程。我还拍过不少MV,而且因为在广告公司当了十年的摄影和剪辑,也拍过商业广告,那些我都不好意思给别人看。总之我们都尝试过电影制作的各个环节。
泰勒·陶尔米纳:对我来说,音乐也是写作过程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因此你们在我电影里听到的大部分歌曲都源于影片的构思本身。这样的创作方式对我来说很幸运,因为大多数导演不得不放弃此类图像与声音之间的连接。不过我现在不太执着于这一点了,我接下来的几部新片可能不会使用太多版权音乐,也算是能喘口气,毕竟在《米勒角的圣诞夜》[Christmas Eve In Miller’s Point, 2024]制作期间,处理这些(版权)问题非常费时费力。说到亚洲音乐,我脑袋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日本的噪音音乐[Japanoise],我非常喜爱它们,它们对我和乔纳森的音乐创作影响很大。
Christmas Eve In Miller’s Point, 2024
乔纳森·戴维斯:我的电影都与音乐密切相关,包括《塞壬拓扑学》[Topology of Sirens, 2021]和眼下正在筹备的新片,但由于新片还未公开,所以只能粗略地谈谈。总之我的创作想法就是拍一部电影,希望能与我平常听的歌联系在一起,包括嗡鸣音乐、氛围音乐[ambience]、极简音乐,这就刚好聊到了问题的第二个部分——我喜欢日本的氛围音乐、新世纪音乐[New Age],这类音乐在日语里叫作“环境音乐”,它们在八十年代开始流行,比较出名的有尾岛由郎,我们的电影也有用过他的音乐,还有吉村弘,我的目标是让《塞壬拓扑学》能够给人带来与听这些音乐时类似的感受。此外还有日本创作歌手青叶市子,她的歌被用作了电影的片尾曲,这首歌发行的时候我们正在剪片,当时我听到就觉得应该拿这首歌当片尾曲,最后的效果非常好,歌和电影完美契合。至于流行音乐的话,我平时也听不少 J-Pop 和 K-Pop,新片也会和这些流行歌曲相关。
当时我对早期音乐很感兴趣,有很多富有现代气息的当代艺术家,比如一些做极简音乐和氛围音乐的音乐人,会去改编它们。所以我就想去找找哪里有早期音乐的乐器。我找到一个演奏维奥尔琴[viola da gamba]的音乐家,问她镇上有没有维奥尔琴匠人。她说不知道,但她认识一个专门收藏轮擦提琴[hurdy-gurdy]的人,或许可以去问问他。于是我就去找了这位叫柯蒂斯[Curtis]的音乐家,他也在片中饰演了给考特妮展示各种轮擦提琴的人。他人真的很好,非常无私,为我们提供各方面的相关知识⋯⋯就这样,我们突然间把各种样式的轮擦提琴搬到了电影里,也形成了一段关键的情节。这些之前都不在我写的剧本里,但就是因为遇到了他,因为他展示了那件带有暗格的轮擦提琴,我才会立刻意识到那也是电影的一部分。电影中那个收藏羽管键琴的地方也是柯蒂斯的,就是那个有些奇怪的英国房东出场的地方。他平常的工作就是制作羽管竖琴,然后租给别人。整个拍摄过程就像一场寻宝游戏,在洛杉矶发现各种各样的声音和物件,看看有哪些让我感兴趣的音乐,并将它们融入电影,可能就像一场奇怪的奥德赛,寻找各种有趣的小玩意,并在电影中将它们变为能够吸引人的声音。
这周末我刚看了一部好莱坞大片,就不说名字了。它的环绕声效实在太干扰人了,让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游乐园。那种过度渲染的声场反而让我分心,要是简简单单用立体声呈现,观影体验会好很多。我喜欢不突兀的音效。尽管我认为全景声技术的确有其独到之处,它营造的声场更自然,不会产生那种虚假的游乐园感。一两个月前,我看了《怒海争锋》[Master and Commander, 2003]的全景声版本,效果确实震撼,我想也是全景声应该达到的理想效果。但话虽如此,对我而言,好的立体声混音已经能满足全部的需求。
异见者:刚才卡森的话让我们想到一个经常思考的问题:电影中声音与摄影机的关系。我们在制作声音时,其实面临两种选择:是让观众站在摄影机的位置去聆听、感受,还是将观众置于别的中立的空间?卡森刚才提到“让观众亲临球场”的构想,但这又引出一个难题:摄影机本身是如幽灵般无处不在的实体,它能自由穿梭;而有些导演会尝试让声音也自由穿梭,比如奥逊·威尔斯的《午夜钟声》[Chimes at Midnight, 1965],声音方位随着镜头运动跳转,那种效果非常奇特,既诡异又充满趣味。自从意识到这点后,你会特别关注不同导演对这一问题的处理,因为声源位置与摄影机视点,通常都不是重合的。
异见者:让娜·迪尔曼还有一台收音机,却只在特定时间使用。接下来让我们谈谈时间的问题吧,因为 Omnes 小组的作品都对光线有着惊人的敏感,白天与夜晚的对照似乎是你们电影中很关键的视听准则。这是你们有意的追求吗?在那些白日与黑夜交替的场景中,有怎样的神秘?
卡森·伦德:鉴于我给许多 Omnes 的电影当过摄影指导,所以我可以先来聊聊这个问题。与时间和声音一样,光是电影的基本元素。我在日常生活中就对光线非常敏感,比如说在路上碰到好看的光线,我就会停下来欣赏片刻。我好像天生就能够感知周围的光线,无论它们是否令人愉悦,无论唤起的是什么情感。这种感受也很自然地延伸到拍电影中,我会试图捕捉光线的细微变化,因为不同光线间有着不同的氛围,对于一场戏而言,光线既可以塑造整体环境,又可以影响情绪的走向。其实我认为在一些大制作中,在那种规模的照明下,光线反而会变得过于同质化。换句话说,现实生活中的光线或多或少总是存在着细微的差异,然而大制片厂的电影可能大都并没能展示这一点。或许这就是我们的责任所在,我们希望能在独立的影像创作中,保留光的细腻特质。这是我的想法,其中没有什么深奥的哲学依据,单纯出于一种自然的兴趣:我热衷于观察世界,了解复杂或微妙的一切。
异见者:亚历桑德拉刚刚提到“秘密的夜生活”,这个说法很有趣,它似乎适用于你们的每部影片,对于泰勒的电影来说也尤其如此。顺着昼夜,我们先想听你们谈谈另一个关于地理的话题:在 Omnes 电影里的美国,不同地区都有着鲜明的个性及相互间的共性,从佛罗里达到纽约长岛,再比如乔纳森的《塞壬拓扑学》,它拍摄了洛杉矶的一块不为人知的山区。你们是如何选取拍摄地点,又如何与当地事物建立关系的呢?
泰勒·陶尔米纳:关于《塞壬拓扑学》很有趣的一点是,许多我们认识的洛杉矶本地人都不知道那里还有这样的地方,所以哪怕是对于当地的人们,这部影片也是一幅独特的肖像画。至于地理特征,我想 Omnes 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在借电影谈论自己的过去,以及自己成长的地方。对于亚历桑德拉来说可能有点不同,因为她是在法国长大的,但她的青春年代也与佛罗里达州之间有不少联系,这种关系正是她在影片中探索的。其实我和卡森也是这样,但说起来,我记得《塞壬拓扑学》一开始好像是打算在新英格兰地区拍的对吗?
最重要的是,我想找一些面孔能为我所用的人——观众第一眼看到 ta 们,就能留下深刻的印象。当角色众多时,要让观众记住每一个人是非常困难的,这正是我对自己的电影非常满意的地方。《高弧慢球》也是如此,观众头两次观看便能很快就能记住每个面孔。我认为人们在剧本创作阶段经常低估这一点。我刚才提到的两部电影,都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当你拍出来之后,这些面孔其实承载了电影中很大一部分的叙事工作。
卡森·伦德:这有时取决于具体项目,不同作品需要不同的工作方式。比如在《火腿黑面包》里,大部分演员都没拿到完整剧本——就是为了让 ta 们体验和剧中角色一样的疏离感,ta 们只能拿到自己当天要拍摄的几页纸。而《高弧慢球》则完全不同。我们试着创建一个人们共同打了数十年棒球的社区,演员之间必须具备深厚的羁绊与默契。因此我要求所有人都在同一剧本下进行表演。我通常不会为每个角色撰写冗长的背景故事,但在选定演员后,我们会进行深度对话。我不想单方面说教,而是与演员共同探索:在电影开始前这些角色是什么状态?ta 们当天早些时候做了什么?这周发生了什么?二十年前 ta 们的境遇如何?工作与家庭状况怎样?这更像是一种导演与演员的对话交流,我不会规定得太死板。我认为在《高弧慢球》中,让演员感受到 ta 们带着人生阅历进入角色,对表演是很有助益的。这样,无需刻意点明什么,观众就能在银幕上感受到那种人生积淀。我不希望它被解读成简单直白、富含心理动机的角色背景,那种处理在电影里有时会显得很廉价。我只是想在潜移默化中影响表演。
泰勒·陶尔米纳:我觉得电影创作中存在着一种天然的包容性。比如在选角过程中,当你遇到某个特别的人选时,你会觉得“哇,这个人是谁啊!ta 或许也可以出现在那个场景里”,你会想办法为 ta 争取更多戏份,这很自然。相反的情况也时有发生,比如有人可能无法完全展现你所期待的色彩和风味,幸运的是这种情况非常少。包容性的确存在,但同时也存在一种严谨的本质,这两者始终是相辅相成的。
异见者:我们对 Omnes 的电影如何描绘美国不同的文化和地区很感兴趣,刚刚也有部分谈到。我们常觉得自己对美国的印象更多受到电影而非现实的影响,仿佛美国这个国家是电影创造出来的。无论是洛杉矶这个城市,还是整个加州,常常被用作其他地区的替代品,就像乔纳森之前提到过,想在洛杉矶寻找看着像新英格兰地区的场景。《火腿黑面包》也是在加州拍摄的。各位能谈谈是怎么找到这些取景地的吗?
泰勒·陶尔米纳:《火腿黑面包》是在洛杉矶的圣费尔南多谷取景的,但本意是要营造一种更普遍存在的美式郊区景象。有趣的是,一半观众这么问我:你居然是在洛杉矶拍的?在哪拍的?另一半观众则说:这不就是一部很典型的洛杉矶电影吗?虽然确实能让人联想到美国各地的景观,但对某些观众来说,它毫无疑问还是部加州电影,虽然这并非我的初衷。拍摄结束后回到家乡长岛时,我仔细观察那里的细节,发现到处都是绿意盎然的植被,然而这种景象在洛杉矶完全不存在,实际上我无法在洛杉矶重现该风貌。不过话说回来,洛杉矶的风景本身,确实是绝佳的视觉叙事素材。你们应该听说过汤姆·安德森[Thom Andersen]的《洛杉矶影话》[Los Angeles Plays Itself, 2003],是一部影像论文,其中剪辑了大量在洛杉矶拍摄各类电影,正是对这种现象的绝佳诠释,它们所营造的不同景象⋯⋯ 也许我们的电影现在也能被剪进去了。(笑)
异见者:还有个问题想问泰勒。想必意大利美食或文化对你有很深的影响,好奇 Omnes 的大家当中谁最懂意大利菜?平时聚会时谁做饭最在行?
泰勒·陶尔米纳:这个问题挺有意思。对我这个意大利裔美国人来说,这种文化传承的缺失反而成了有趣的体验——毕竟我已经是第四代了,而父母属于第三代。其实很多住在长岛的意大利裔美国人,会从马丁·斯科塞斯的电影中找到身份认同,这点特别滑稽,尽管他的电影好像从没在长岛取景过。所以人们经常会表演自己的文化独特性,对我来说其实有点可笑。不过话说回来,当我看五六十年代的意大利电影时,我还是总能发现自己家庭里面人们的行为模式,这确实挺奇怪的。说到烹饪方面,我必须特别感谢卡森的哥哥艾瑞克,他不仅负责所有电影的视觉设计、片头片尾字幕、场景设计、海报制作等方方面面,每次在 Omnes 一起吃烧烤时,也总是他在烤架旁亲自下厨,可以说就是烧烤界的幕后英雄。
泰勒·陶尔米纳:你知道吗,这个发现其实是在创作《米勒角的圣诞夜》时突然醒悟的,即成长不仅是跨越时间的旅程,更是对过往距离的和解。要具体说明的话,看《四百击》[Les quatre cents coups, 1959]时我豁然开朗,这是我最爱的青春题材电影,其中一个很显著的细节是:安托万·多内尔偷打字机没被抓,反倒是还机器时被抓了。电影结尾他从少年管教所出逃时,那里的人说:“离开没什么大不了,但回来才是最糟的。” 这让我意识到,成长意味着直面旅途的漫长,不仅是跨过门槛,更是重新和解的过程。所以,《火腿黑面包》里的海莉算不上一个终极的青春片形象,因为她还不明白这点。电影以她这种迷茫状态收尾,也是我当年的心态,既不知道人生的拼图会变成怎样,也不确定未来自己会成为怎样的人。那个未解之谜至今仍萦绕心头,某种程度上,它依然如此。《米勒角的圣诞夜》中的那位女生,她的情况更糟,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只有在结尾透过橱窗看到的那件东西,只能用它对未来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猜测。
海莉 Ham on Rye, 2019
异见者:是的,卡森刚刚也提到了被萦绕的感觉,当你回到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时,那种时光流逝的怅惘。这其实能引出我们下一个问题,即你们网站上关于 Omnes 小组的介绍,你们提到“这些影片试图捕捉21世纪的文化衰败”。但我们的问题更多和未来有关,如今你们已经制作了一系列关于这一主题的电影,接下来你们打算往哪个方向发展?
泰勒·陶尔米纳:我们究竟要去向何方?我想只能拭目以待。目前我手头有四部电影正在制作,它们风格迥异,但都围绕着 Omnes 使命宣言所探讨的文化衰败主题。这个观点其实比较搞笑,因为我们起初只是想表达某种观点,并且大家对此有共识。可以说,这是贯穿我们所有作品的主题,但我们并不强求,也无意强加任何教条。我们完全自由创作,如果有人想拍部宣扬世界日益美好的电影,那也行,绝不会因此就删掉片头的 Omnes 标志。乔纳森,我觉得你下一部作品对世界衰败的刻画,恐怕比《塞壬拓扑学》更加深刻。
泰勒·陶尔米纳:我们对每个人不同作品的发行有着不同的预期,也有着不同的经验。的确,过去一年间,我们集体在美国的电影曝光度显著提升,这些作品正日益获得广泛认知,我认为这种趋势将持续下去。但就我个人而言,我也许在其他国家遇到过更加投入的粉丝群体,比如在中国、法国和西班牙。我认为美国独立电影[indie]如今依然是个极具可操作性且极具影响力的概念,因为随着那些大型制片厂的接连崩溃——虽然没人说得准它们是否会彻底崩盘,但眼下确实处境艰难——像小型制片公司,比如 A24、NEON、以及 MUBI(虽然 MUBI 严格来说并非美国公司),它们的名气现在到达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虽然它们还被定义为“独立电影”。所以说,这种电影制作方式至今仍没有完全主流化,就像 Omnes 的作品在叙事手法也大概没有那么传统。这确实很难说,很难断言我们的电影能否像那些中等规模的制片厂的片子那样,能够打入美国主流文化。
异见者:是的,与此同时,你们的电影都选择在欧洲电影节首映,这也许是出于偶然,还是你们的一项策略?比如《米勒角的圣诞夜》和《高弧慢球》是在戛纳的“导演双周”首映,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单元近年来重点推介了许多美国独立电影,比如2023年的《甜蜜的东方》[The Sweet East, 2023]或《火之谜》[Riddle of Fire, 2023]。我们很好奇你们是否有和双周的选片人交流过美国独立电影的问题。你们有没有近期特别喜欢的美国电影?
The Sweet East, 2023
Riddle of Fire, 2023
泰勒·陶尔米纳:我和双周的几位选片人关系还不错,我也对他们所做的工作非常钦佩。但我们所有电影都在欧洲首映,这绝非偶然。其实,我觉得这和我刚刚说的不谋而合。美国的那些大型电影节,像圣丹斯、西南偏南和翠贝卡,它们最倾向于选择的那类电影,和 Omnes 的作品格格不入。也许在以前,当这些电影节规模更大时,它们的选片会更冒险一些,但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说到我们喜欢的美国电影,相信我们都愿意举几个近年来真正打动我们的例子。乔纳森,你肯定能马上想到几个。
卡森·伦德:眼下最紧迫的是我将参与拍摄迈克尔·巴斯塔的新片,剧组不到一个月后就要启动,这是 Omnes 小组当前的重点项目。我个人则希望明年春天能开始制作自己的第二部长片——目前暂未定名,原本的标题恰巧与某部热门美剧撞名了。新作依然围绕地方体育社群展开,但涉及更小众的领域。虽然以体育为背景,内核实则与体育无关。尽管仍采用单一场景叙事,时间跨度会比《高弧慢球》大很多。不过我并不打算一直拍相同题材的电影,我刚完成的另一个剧本背景设置在新英格兰地区,与体育毫无关联。这部可能得再筹备两年,现在主要精力都花在为各种项目筹款上,所以具体开机时间还说不准。
泰勒·陶尔米纳:我的新片叫「Rise of the Beta Cucks」,是一部校园喜剧,也带点越狱片的元素。也是让我非常期待去做的一个片子,融资已经搞定,之前去欧洲找到了一些资金。很期待能在2026年夏天开始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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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Wed Nov 26 2025
source added at Fri Feb 06 2026 23:11:09 GMT+0800 (China Standard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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