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伊斯墨涅⁠，孪生的枝芽
同出俄狄浦斯一脉⁠，你可知道有什么
迷误⁠、悲伤的劳苦⁠、羞耻的事
大地之父还没有加于
活到如今的我们身上⁠？
漫长的战争里和许多人一起
倒下了厄忒俄克勒斯⁠，我们的兄弟⁠。在暴君的军队里
倒下时他还年轻⁠。比他更年轻的波吕涅刻斯
看着兄弟被压碎在马蹄下⁠。哭泣着
他纵马离开未分晓的战场⁠，因为向不同的人
那战争的灵赋予不同的路⁠，当它严酷地
激动着⁠，以正义摇撼人的手¹⁠。很快
这位奔逃的落难者
已经越过狄尔刻的流泉⁠，长舒一口气
他看见忒拜的七座城门竖立⁠，那时
这被兄弟之血溅染者被抓住⁠，是克瑞翁在后翼
鞭打着把人赶往战场⁠，把他砍成了碎片⁠。
他们可曾⁠、还是不曾告诉你⁠，还有什么
更多的事要降临到俄狄浦斯
日渐消亡的家族上⁠？

我没有在市集上露面⁠，安提戈涅⁠。
没有一句话关于我们所爱的人
没有甜美的⁠，也没有悲伤的消息
而我不更幸福也不更忧愁⁠。

那么听我所说⁠。无论你的心
是停止跳动⁠，还是跳得更重
因为不幸⁠，都告诉我⁠。

收集尘土的人啊⁠，我感到你
像是在把一个词语染红⁠。

我跟你说⁠：我们的兄弟⁠，
双双被拖进克瑞翁的战争⁠，为黝铜矿
攻打遥远的阿尔戈斯⁠，双双被杀
却不能双双在地里安息⁠。
就是那不畏惧战争的厄忒俄克勒斯
应当⁠，他们说⁠，按照习俗戴上花冠埋葬⁠；
可是另一个⁠，死得可悲的
波吕涅刻斯的尸首⁠，现在
全城里已经宣布⁠，人们不得
用任何坟墓隐藏⁠，也不得哀悼⁠。
没有人将为他哭泣⁠，没有坟墓
他将是鸟的美食⁠。可若有谁
对此做了什么⁠，就要用石头砸死⁠。
那么告诉我⁠，对此你要怎么做⁠。

什么⁠，姐妹⁠，你在考验我⁠？

问你是否帮助我⁠。

做什么冒险的事⁠？

把他埋葬⁠。

那被城邦抛弃的人⁠？

那被否认的⁠。

那个叛乱的人⁠！

对⁠。我的兄弟⁠，也是你的⁠。

姐妹⁠，你会被抓走[⁠，被指控]违背法律⁠。

但违背信仰
我不会被[指控]⁠。

不幸的人⁠，你是否被驱使
要如今就在地下团聚我们所有
俄狄浦斯的后代⁠？
放下过去的事吧⁠！

你更年轻⁠，可怖的事
你见得更少⁠。过去的事⁠，放下了
就不再停留于过去⁠。

也要想到⁠：我们女人
不可如此与男人们争吵
因为我们不够强壮⁠，于是只能听从他们
在许多更严酷的事情上也如此⁠。于是
我请求那地下的⁠，只有大地还压迫着的人们
宽恕我⁠；因为暴力控制着我
我将跟随统治者⁠。就是说做那无用的
是不明智的⁠。

我不再请求⁠。
跟随那命令你的人吧⁠，无论是谁⁠，去做
他所命令的⁠。但我
跟随习俗要埋葬我的兄弟⁠。
若我因此而死⁠，又如何⁠？寂静了⁠，我将
和那些寂静的同住⁠。在身后我已做出
神圣的事⁠。此后还有更长的时间
能得那地下的人喜爱⁠，比地上更久⁠，因为在下面
我将永远居住⁠。但你
要笑着面对耻辱⁠，要活下去⁠。

安提戈涅⁠，狂野的
耻辱承受起来苦涩⁠，但
泪水的盐也有限⁠；它不会
无穷地从眼里涌出⁠。而斧的利刃
终结甜蜜的生命⁠，却为留下的人
打开痛苦的血脉⁠。不得休息⁠，他们
要哀伤号哭⁠；可尽管哭泣⁠，仍然听见
天上飞鸟划过的声音⁠，再一次
透过泪水的面纱那熟识的
家乡的榆树和屋檐显现⁠。

我恨你⁠。这是在向我
无耻地展示破洞的腰布⁠，和你那
不断减少供应的哀哭⁠？此时
躺在赤裸的岩石上是你同根的骨肉
给更遥远天空的鸟陈列⁠，而这
对你来说已是昨日⁠。

只是
我不够格挺身反抗⁠；并且笨拙
且为你担忧⁠。

不要劝告我⁠！安排你自己的生命吧⁠！
让我去做那最小的事⁠，去敬重那属于我的
当它蒙受耻辱⁠。无论如何
我希望⁠，我还没有脆弱到无法
死得不光彩⁠。

去吧⁠，带着你的尘土⁠。因为你说的话疯狂
却对所爱的人友爱⁠。

可是丰饶的胜利已经来临
偏袒着战车环绕的忒拜
现在战争结束
一切都已被忘却⁠！
所有神殿里
歌舞升平
彻夜不眠⁠！裸体的忒拜⁠，以桂冠为衣
被酒神²的圆舞统治⁠！

　　而那带来胜利的人
　　墨诺叩斯之子克瑞翁应该已从
　　战场赶来⁠，宣告战利品
　　和战士们最终的还乡⁠，因为他已经通知
　　在此召开长老会议⁠。

你们各位⁠，告诉所有人⁠：阿尔戈斯
已不复存在⁠。这场清算
彻底完成⁠。十一个城镇
逃生者寥寥⁠，少之又少⁠！
正如人们所说⁠：忒拜⁠，你降生幸运
如双生儿一般⁠；不幸
不能使你软弱⁠，而是它本身
要软弱⁠。你饥渴的长矛
一饮即得饱足⁠。它也不曾缺少
重复畅饮的机会⁠。在粗粝的沙场上
忒拜啊⁠，你陈列着阿尔戈斯人⁠。没有城邦⁠，没有坟墓
横尸旷野⁠，那些曾嘲笑你的人⁠。
然后你望向他们
原本城邦所在之处
你只看见群狗
它们脸面发亮⁠。
最高贵的兀鹫朝那里飞去⁠；它们游走
在众多尸体之间
这预备丰盛的膳食
使他们无法飞上天空⁠。

阁下⁠，你描绘出一幅无比有力的美景⁠。
传播出去⁠，一定会博得全城的喜爱
只要能巧妙地混进另一件事⁠：战车
正开进街道⁠，装满了我们自己的死者⁠！

快了⁠，朋友们⁠，快了⁠！但要回到正题⁠！还没有
到你们该看我把剑挂回神殿的时间⁠。
就是因为两件事我才把你们
从众人中叫来⁠；第一⁠，因我知道
你们不会在战神面前记账⁠，算出
战车压碎敌人用了多少车轮⁠，也不吝惜
战场上儿子们的鲜血⁠，可是
当他受了伤回到牢牢守护的屋檐下
市井上就多有揣测⁠，因此你们
该及时告诉我忒拜人流血
不超过往常的量⁠。其次⁠，因为
永远慈悲的忒拜⁠，再次得救⁠，
它正忙着给喘不上气的
归乡者们擦去汗水⁠，且不论
那汗水是来自一位愤怒中的
战士⁠，或只是恐惧的冷汗混着
逃亡的尘埃⁠。因此我要⁠，
而且你们要同意⁠，将厄忒俄克勒斯
埋在用花冠装饰的坟墓⁠，他为城邦而死⁠；
而那懦夫波吕涅刻斯⁠，是他的
也是我的近亲⁠，和阿尔戈斯人民为友
不得下葬⁠，将与那些人一样横死⁠。
和那些一样他是我的敌人⁠，忒拜的敌人⁠。
因此我要他无人哀悼
不得下葬⁠，暴露着
让血肉被鸟和狗撕裂吞食⁠。
因为一个人若认为家乡的城邦³
还不如自己的生命⁠，他就对我一文不值⁠。
可是谁对城邦怀着好意⁠，无论死后
还是生前都永久受我同样的尊敬⁠。
我希望⁠，这些你们同意⁠。

我们同意⁠。

那就着手监督做我所说的事⁠。

你让年轻人来承担职务吧⁠。

不需要⁠。已有人看守外面那自取灭亡的人⁠。

而那些活人则由我们看守⁠？

是⁠，因为某些人要为此不快⁠。

没有那样的愚人会自寻死路⁠。

没有公开反对的⁠。但有某些人
摇头那么久⁠，直到头掉下来为止⁠。
因此我才说这些⁠：恐怕需要更多手段
城邦必须得到净化——

阁下⁠！
首长⁴⁠，我筋疲力尽⁠，将快讯
赶来送上⁠，别问为什么不
更快⁠，是脚
赶在头前面⁠，还是
头把脚拖在后面⁠，因为
[我自问]要去哪里⁠，还有多久
要在烈日下气喘吁吁⁠，可是
我到底还是来了⁠。

为何筋疲力尽⁠，又
如此迟疑⁠？

我如实相告⁠。为何我
竟说不出口那本不是我所做的事⁠？
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
是谁对你做下那事⁠。你若严厉审问
一个无知者
会令人沮丧⁠。

你大概很会自保⁠。你自己作恶⁠，
急切的信使啊⁠，却要我嘉奖
你的好腿脚⁠！

阁下
威重的事你托付给了你的守卫们⁠，可是
威重的事也产生众多烦难⁠。

那么说出来⁠，你就走吧⁠。

我说出来⁠。那死者刚才
已被人埋葬⁠，那人却无迹可寻⁠；皮肤
被撒上尘土⁠，让兀鹫不会发现⁠。

你说什么⁠？是谁如此大胆⁠？

我不知道⁠。那里没有锄头的挖痕
也没有铲子翻土的迹象⁠。地面平整
不曾被车轮滚过⁠。没有一丝
犯事者的痕迹⁠。死者并没有埋下
身上只有轻柔的尘土⁠，仿佛那人害怕法令
于是尘土并不带得很多⁠。
也到处没有足迹⁠，无论是野兽
还是本该来把尸体撕碎的狗⁠。
第一缕晨光就向我们展现此景
我们都感到不吉祥⁠。而我
中了签要来给你报告⁠，首长⁠，
可是没人会喜爱坏消息的信使⁠。

哦克瑞翁⁠，墨诺叩斯之子⁠，也许是
出现了什么神迹⁠？

够了⁠。不要让我更加愤怒⁠，难道
神灵会偏爱那个懦夫
会看他冷漠地让神殿的立柱
和祭品蒙受耻辱⁠！不⁠，对我
城里有人不怀好意⁠，充满怨言⁠，
即使套上马具⁠，这些人也不肯向我
弯下脖颈⁠。我很清楚
是这些人挑事⁠，给你们送礼⁠。
因为天下一切压印的事物
没有什么比银子更坏⁠。一座座城市
为之走上歧途⁠，它引诱男子走出家门
学习一切不敬神的勾当⁠。
但要知道⁠，若你不能把肇事者
押来给我⁠，且要在地上活着的⁠，
判了罪并戴上枷锁⁠，就要把你吊死
让你脖颈还套着绳子就下到阴间⁠；
那里你们就看见⁠，互相传递赃物
会得到什么报酬⁠，让你们学到
不是一切都可以用来盈利⁠。

阁下⁠，我们这样的人须畏惧的实在太多⁠。
有太多入口⁠，你所暗示的
那地下的去处⁠，可供我们进入⁠。我几乎
不是在害怕⁠，现在⁠，但不是说彻底不怕⁠，
是我收到了什么银两⁠，尽管
若你执意如此⁠，我该把衣袋
翻转两次⁠，看看是否到底还有点东西⁠，
而是在害怕因顶撞而引你发怒⁠。
但我更害怕的是⁠，也许我若去调查
收到的就是麻绳⁠，因为上层的手
给我们这样的人预备麻绳
比银两更多⁠。随你怎么理解吧⁠。

你在给我出谜题吗⁠，你这早被看穿的人⁠？

上层的死人也许找到过上层的朋友⁠。

那就抓他们的小腿⁠，如果高一点你都
够不到⁠！我知道有人不满⁠，无论这里
还是那里⁠。待我得胜⁠，许多人就会快乐地颤抖着
戴上桂冠庆祝⁠，快速得像
插上了恐惧的翅膀⁠。我去找到他们⁠。

病态的地方⁠，上层人
与上层人对着干⁠！我
怎么还待在这里⁠。这令人惊讶⁠。

可怕的⁵事物众多⁠。但没有什么
比人更可怕⁠。
因为他在如夜的
海上⁠，当向寒冬里吹着
那南风⁠，他行驶
于有翼啸叫着的房屋⁠。
而那属于天神的崇高的大地
不受侵蚀⁠、不知疲倦⁠，
他用勤奋的犁磨损
年复一年
来回赶着马群⁠。
受造轻盈的鸟类
被他诱捕并猎取
同野生的兽的民族⁠。
又将蓬托斯⁶喜盐的生命
用狡猾织起的绳捕捉⁠，
那饱识的人⁠。
又用各种机巧捉住
在山上过夜⁠、游荡的猎物⁠。
又把鬃毛粗糙的骏马
脖子装进轭套⁠，同那在山间
漫游⁠、未驯服的公牛⁠。
又把言语⁠、空灵飞翔
的思想和治理城邦的法令
学会⁠，还有如何逃离
呼出疾病的丘陵的湿气
和雨点的击打⁠。他有一切能力
又没有能力⁠。他一事无成⁠：
凡事他都有办法
没有什么能使他束手无策⁠。
对他来说一切漫无边际⁠，但
又要设置一个尺度⁠。
谁实在找不到[敌人]⁠，就把自己
设为敌人⁠。像对待公牛那样
他压下同胞的脖颈⁠，而同胞
挖出他的肝肠⁠。他若前进
就重重踩在同类身上⁠。自己的胃
他一个人不能填饱⁠，又建一堵墙
围绕他的财产⁠，[所以]这堵墙
必须推倒⁠！屋顶
敞开让雨水落下⁠！人性
根本不被他在意⁠。因此⁠，可怕的
成为了他自己⁠。

　　可如同众神的考验⁠，我面前出现的
　　我已认出她⁠，却想说
　　不会是那孩子⁠，安提戈涅⁠。
　　你不幸的人啊⁠，不幸的
　　父亲俄狄浦斯的孩子⁠，是什么
　　凌驾于你又驱你向何处⁠，让你不服从
　　城邦的法令⁠？

是她⁠。她干了这事⁠。她被我们抓住
在做葬礼⁠。但克瑞翁在哪里⁠？

他恰好正从宫里出来⁠。

你怎么把这人带来⁠？在哪里抓住的她⁠？

是她进行了葬礼⁠。别的你都知道了⁠。

＊这人是谁⁠，你要把她脸庞遮住⁠？

＊为羞耻之故⁠，因她就是犯事的人⁠。⁷

你的话很清楚⁠，但你可曾亲眼看见⁠？

就在她撒土埋葬的时候⁠，如你禁止的那样⁠。
人们幸运的时候⁠，说话也会清楚起来⁠。

报告你的经历⁠。

事情是这样⁠：我当时
听了你强力的威胁走后⁠，
我们擦去死人身上的尘土⁠；
它已经开始腐烂⁠，我们就坐到
高山坡上透风的地方⁠，因为臭气
从死人身上强烈地散发⁠。我们说好
要是谁睡着⁠，别人就用手肘
戳他的肋部⁠。突然我们睁大
眼睛⁠，这是因为⁠，突然一股
热风从地面将雾气升起
成漩涡⁠，遮盖住山谷
将整个山谷森林的毛发撕去充满
辽阔的以太⁠，我们只好又眨
又揉我们的眼睛⁠，那之后
就看见她⁠，站着⁠，哭泣
发出尖厉的声音⁠，如一只鸟哀悼
当它在空荡的巢里找不到幼儿⁠。
如此她哀哭⁠，因为看见死人赤裸着⁠，
然后又在他身上集起尘土⁠，用铁壶
对死人三次把祭奠的酒水
浇下⁠。迅速⁠，我们冲过去抓捕
但她却不显得困扰⁠。我们指控她
犯了刚才这桩和之前发生的罪行⁠。
她却不否认⁠，在我面前
看上去既可亲又忧伤⁠。

你承认还是不承认⁠，你做了那件事⁠？

我说是我做的⁠，我不否认⁠。

那告诉我⁠，长话短说
你是否知道关于这死人
全城里已公开宣布什么东西⁠？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那是很清楚的⁠。

那么你冒险打破我的法令⁠？

因为那法律来自你⁠，来自一个凡人
于是也可以被凡人打破⁠，而我
比你只是略微更凡人一点⁠。但如果
我在天年之前死去⁠，我想确会如此
我说这甚至是件好事⁠。谁和我一样
长久与恶一起生活⁠，他难道不会
在死里得到一点好处⁠？况且⁠，如果我母亲
生下的另一位死者不得埋葬
那会让我悲伤⁠。而这
不让我悲伤⁠。你若觉得这出于愚蠢⁠：
我畏惧天神⁠，因未埋葬而
四分五裂的人他们不乐意从天上看到⁠，
且因此我不怕你⁠，那就让愚人
现在来审判我吧⁠。

天性粗蛮的父亲生出粗蛮的孩子⁠：
不幸时要迁就⁠，这事她没有学会⁠。

但即使是最坚强的铁也会
弯折软化⁠，无论怎么顽固⁠，只需
在熔炉里煎烤⁠。这事每天都能见到⁠。
这位却因为觉得有趣
要搅浑已成文的法律⁠。
还有第二件无礼之举⁠：既
已经犯罪⁠，她还要夸口⁠，高兴
自己犯罪⁠。我恨一个人做坏事
被抓住⁠，却假装那是美事⁠。
她要冒犯我⁠，即使她是血亲
但因为是血亲⁠，我不想立即判罪⁠。
我问你⁠：因为你秘密地做这事
而现在被人知道⁠，你愿不愿意
承认悔恨⁠，来避免重刑⁠？

那就说⁠，为何你如此顽固⁠。

只是做一个榜样⁠。

落到我手里来⁠，你难道不在意⁠？

你还能做什么⁠，有我在手里⁠，除了杀我之外⁠？

仅此而已⁠，但我掌握了它就掌握了一切⁠。

等什么呢⁠？你的话语
全部我都不喜欢⁠，将来也不会喜欢
于是我在你这里不受欢迎⁠。
尽管我所做的在别处[会讨人喜欢]⁠。

那你相信别人看这事和你一样⁠？

那些人也这么看⁠，他们也受了触动⁠。

不经询问就揣测看法⁠，你不羞耻吗⁠？

同根的血肉本来就有同样的尊严⁠。

另一位流着同样的血⁠，却是为国家而死⁠。

同样的血⁠。同一族的孩子⁠。

那位保全自己的⁠，你视那人与他同等⁠？

不是你的仆人⁠，但仍然是我的兄弟⁠。

诚然⁠，若你认为不敬神的与别人一样⁠。

为国家还是为你而死⁠，该是两件事⁠。

那么战争岂不存在⁠？

是为了你而存在⁠。

不是为了国家⁠？

为了异国⁠。你不满足于
将我们的兄弟统治于自己的城邦
忒拜⁠，它是个友爱的城市⁠，要是人们
没有恐惧地生活在树荫下⁠；你
偏把他们拉去遥远的阿尔戈斯⁠，让他们
在那里也被你统治⁠。你又让其中一个做屠夫
杀害和平的阿尔戈斯人⁠，而受惊吓的那个
你现在摆出来⁠，肢解了⁠，来惊吓自己的臣民⁠。

我建议你们什么也不说⁠，不要
替此人说话⁠，只要你们还顾着自身安危⁠。⁸

但我呼唤你们⁠，愿你们在困境中帮助我
由此也帮助你们自己⁠。因为寻求权力的人
就像喝海水⁠，他无法止渴⁠，总要继续
喝下去⁠。昨天是我的兄弟⁠，今天就轮到我⁠。

我等着看
你们要拥护哪一边⁠。

那么你们也容忍⁠。并且为他沉默⁠。
愿这事不被遗忘⁠！

她是在记账⁠。
她要在我们忒拜屋檐下挑起对立⁠。

是你叫嚣统一⁠，却以分裂过活⁠。

以分裂过活⁠！在阿尔戈斯战场上也是⁠？

诚然⁠。正是如此⁠。谁对他人诉诸暴力⁠，
对自己人也会诉诸暴力⁠。

我想⁠，这位善人看来我该被献给兀鹫⁠。
却不在意⁠，忒拜民心若不团结
就会做外国势力的美餐⁠？

总是⁠，你们这些统治者⁠，威胁说我们的城邦要陷落
不团结就会倒下⁠，做他人和外国的美餐
而我们为你们弯曲脊梁⁹⁠，搬运祭品⁠，于是
城邦虚弱了⁠，成为外国的美餐⁠。

你在告诉我⁠，我会把城邦抛给外国吞食⁠？

是它把自己抛弃给了他们⁠，为你而弯曲着脊梁
因为弯曲了脊梁的人看不见朝他过来的东西⁠。
只看得见土地⁠，呜呼⁠，而土地将接受他⁠。

你污蔑这人间大地⁠，遭弃的人⁠，你污蔑家乡⁠！

错了⁠。大地是苦难⁠。家乡不只是
大地⁠，也不只是居所⁠。不是人挥汗之处
不是从中无助看着烈火烧来的居所
不⁠，人被压弯脊梁的地方不叫家乡⁠。

＊＊谁敢称家乡却不保卫家乡⁠？¹⁰
家乡已不再认你为儿女
而是将你抛弃如丑恶的污垢⁠，你败坏了它⁠。

抛弃我的是谁⁠？日渐稀少了
我们城邦的居民⁠，自你统治以来⁠，并且还会更少⁠。
为什么你独自回来⁠？去的时候你身边还有很多⁠。

你怎敢如此放肆⁠？

男孩和男人们都去哪了⁠？他们不回来了吗⁠？

谎言连篇⁠！众人都知道他们只是在把战场
最后的残敌扫荡干净⁠，才还没有回来⁠。

在替你干下最后的坏事
就是化身为恐怖⁠，直到自家父亲也
认不出他们来⁠，当他们最后如
发狂咬人的野兽一样被打倒⁠。

她侮辱死者⁠！

愚蠢的人啊⁠，我对讲理
没有兴趣⁠。

她是不幸的人⁠，不要计较她说的话⁠。

＊＊我何曾掩饰过赢来的东西所需的献祭⁠？

但你不要忘记⁠，你这狂人啊⁠，除了
自己的哀伤⁠，还有忒拜这伟大的胜利⁠！

但她可不想要
忒拜人民坐进阿尔戈斯的宫里⁠。她宁愿
看见忒拜被消灭⁠。

即使坐在自己城市的废墟中间
也更安稳⁠，我们也不要和你一起
坐在敌人的宫里⁠。

现在她可说了⁠！你们也听见了⁠。
一切法令她都已违反⁠，这无尺度的人⁠，如同一个
不想待下去⁠、也绝不受欢迎再来的客人
无礼地⁠，在打包行囊时⁠，割断粮仓的系带⁠。

可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必须偷窃⁠。

你永远只看见身旁人的鼻子⁠，而国家的
秩序⁠，那神圣的⁠，你看不见⁠。

它们也许是神圣的⁠，但我却
宁愿它们人性些⁠，墨诺叩斯之子克瑞翁啊⁠。

走开⁠！你做了我们的敌人⁠，就该留在地下⁠，被遗忘
同那被砍碎的人一样⁠；在阴间人也会躲着他走⁠。

谁知道⁠，下面也许有一套不同的习俗⁠。

敌人即使死了⁠，也永不会是朋友⁠。

但我确定⁠。我活着不是为恨⁠，而是为爱⁠。

那就下到阴间去⁠，如果你想去爱
在那里爱吧⁠。像你这样的人
跟我在这里活不长⁠。

可现在从大门里又来了伊斯墨涅
那友爱的⁠，那为和平的⁠。
可泪水刷洗着
刷洗着那因痛苦而充血的脸庞⁠。

对⁠！你⁠！你这藏在里面⁠，在家里的⁠！两个
恐怖的东西⁠，蛇的姐妹一窝⁠。
过来⁠，告诉我⁠，赶快
你是一起参与了埋葬
还是你自认为无辜⁠？

事情是我做的⁠，只要我的姐妹同意⁠。
我参与了⁠，我要把罪责加到我的身上⁠。

可是她的姐妹却不会允许这样⁠。
她不想要⁠。我没有带她一道⁠。

你们自己解决吧⁠！在小事上我不会小气⁠。

我并不耻于姐妹的不幸
现在我请求她接受我做她的同伴⁠。

那些以更连续方式存在¹¹
并在地下交谈的人们可以作证⁠：
只在口头上爱的人⁠，我不喜欢⁠。

姐妹⁠，不是人人都够格挺身而出
但死亡或许也会落到这样一个人身上⁠。

你不可宽泛地死⁠。非你所关心的
不要据为己有⁠。我死就已经足够⁠。

姐妹你太过严厉⁠。我爱你⁠。
如果她走了⁠，我还有什么可爱⁠？

克瑞翁⁠，爱他去⁠。你去和他留下⁠，让我离开⁠。

也许嘲笑我让姐妹感到开心⁠？

也许还感到悲伤⁠，我想要我痛苦的酒杯满溢⁠。

但是我对你所说的话仍然作数⁠。

你说得也很好⁠。但我已决定如此⁠。

因为我让你失望⁠，所以你不挂念我⁠，是吗⁠？

振作起来⁠，你要活着⁠。我的灵魂已经死去
因此我现在只为死者服务⁠，姐妹⁠。

这两个女人⁠，我告诉你们⁠，刚才
有一个变傻了⁠，另一个生来就如此⁠。

没有她我不能活下去⁠。

不需要谈论那个人⁠。她已经不存在了⁠。

但你也就杀死了你儿子的未婚妻⁠。

一个人不只有一片田可以耕种⁠。
准备好去死吧⁠。你可要知道
那是什么时候⁠：当我邀请
忒拜⁠，酣醉了⁠，跳起酒神的圆舞⁠。带
这些女人走⁠。

为胜利之舞而盛装的人啊⁠，你踩踏
地面时不要太重⁠，不要踩那泛绿之处⁠。
凡惹怒你的⁠，你这强权的人
就让他赞美你吧⁠。

不要把人抛到太深处
以至于你再也看不见他
因为在那里⁠，落到了谷底
赤裸者要泰然躺在你面前⁠。羞耻心
他已完全褪去⁠；受人惊吓又惊吓着人
那被抛弃的要起身⁠；那被剥夺人性的想到
先前自己活过的样貌⁠，就站起来⁠，变得全新⁠。

隐忍着⁠，在被火蛀空的宫里⁠，拉刻墨兄弟¹²
霉烂了⁠，以苔藓为食⁠；每个寒冬
在他们上方泼洒冰层⁠；而他们的女人
夜不归宿⁠，白日里
秘密地裹上猩红的披肩⁠。无时无刻
向他们头顶倾斜是威胁着的悬崖⁠。
直至佩列亚斯¹³
介入⁠，以杖将其分开⁠，只需
轻轻一碰⁠，他们就起身
屠尽所有施虐者⁠。

此为其至痛⁠，但常常不幸之
总和是因小事而圆整⁠。无物可见的
哀恸之睡眠⁠，仿佛力竭者眠于
永恒的时间里⁠，终有尽头⁠。
或缓慢或快速⁠，或不均匀⁠，月相盈缺又
消隐⁠，与此同时
恶在增长⁠，光线已然
投向俄狄浦斯家
最后的根脉⁠。

庞然大物不向内倾毁⁠；而是有许多
要被它覆灭⁠。如同在
黑海下⁠，刮着呼出疾病的
色雷斯风⁠，咸浪里的夜
侵袭一座茅屋⁠：它彻底翻覆昏暗
蓬乱的海滩
而被击打的岸呜咽呻吟⁠。

　　海蒙过来了⁠，你的儿子中
　　最年轻的⁠；他忧愁
　　因安提戈涅要在他面前被害⁠，
　　那少女⁠，那新娘⁠，
　　被阴险的婚床所病⁠。

儿子⁠，有传闻说你要来
为那少女说情⁠，不是向一个统治者
而是向一位父亲⁠，而若如此
那你来得白费心思⁠。我从战场归来
靠许多人流血献身而得占上风
只见她一人违抗⁠，我们家族的胜利
遭她厌弃⁠，只忙于自己的事
且是恶事⁠。

尽管如此⁠，正是为了这事
我才前来⁠，愿父亲
不觉这熟悉的嗓音邪恶
是他所生下⁠，却要向这位统治者
传递邪恶的流言⁠。

若一个人⁠，当然⁠，生下了无礼的孩子
对此就只能说⁠，他给自己生了麻烦
又给敌人生了许多笑料⁠。酸物
灼伤味蕾⁠，因此是必要的⁠。

你主宰众人⁠。若你只爱
听甜美的流言⁠，就不要
太费心劳苦自己⁠：松懈吧
正如不再掌舵的人松开船帆⁠，任其漂流⁠！
人民畏惧你的名字⁠。于是即便大事
爆发⁠，也至多只有小事向你报告⁠。
然而亲人的好处之一
就是行一切事都不计功劳⁠。许多债务
都不会要索取⁠；我们便能
从亲人口中有时听到真理
因我们即使愤怒也为了他们克制⁠。
墨伽柔斯⁠，我的兄弟⁠，无法来说这事
他在阿尔戈斯战斗还没有返回
那不知恐惧的人⁠；于是只能我告诉你⁠。
听着⁠，城邦里人们内心充满了不悦⁠。

你也听着⁠：若自家人败坏
就是在喂养敌人⁠。那犹豫不决的⁠，
不认识也找不到自己的⁠，即使
不满也不团结⁠，一个[要抗议]税金
又一个厌倦了兵役⁠，
他们都被我掌握住且分离
用我长矛的力量⁠。可若
有漏洞⁠，连政权也不团结
变得立场摇摆⁠、犹豫不决⁠，那么
卵石就聚成大堆压向
主动投降了的宗室⁠。说吧
但我要听见那我所生下的⁠，被我
置于暴风般长矛前的人⁠，我的儿子⁠。

一切之间皆有真相⁠。俗话可不曾说⁠：
舌头要在直言不讳的铁砧上锤炼⁠？她
不愿放任铁石心肠的群狗
吞噬自己的兄弟⁠：城邦
在这事上同情她⁠，虽然也谴责
死者犯的恶事⁠。

这不够⁠。我把这叫做软弱⁠。
腐败的东西⁠，我砍掉⁠，还不足够——
必须在公开处刑⁠，这样其余腐败分子
不会忘记⁠，我要把腐败的砍掉⁠。
而我的双手要表明⁠，它们永不落空⁠。
可是你既不了解这局势
什么都不了解⁠，却建议⁠：犹豫地四顾
拿来他人的想法⁠，说他们的语言
仿佛政府指挥众多身体
完成沉重的任务⁠，却只需
做一个小小的⁠、懦弱的耳朵⁠。

可一想到残忍的刑罚⁠，就吞没许多气力⁠。

为了犁地⁠，先需要气力把犁压进土里⁠。

但在温和的制度下⁠，玩耍般就能实现许多⁠。

制度有很多⁠。然而⁠：是谁来制定呢⁠？

即便不是你的儿子⁠，我也会说⁠：是你⁠。

可若这事在我⁠，就必须按照我的方法做⁠。

按你的来⁠，但让它变成那正确的方法吧⁠。

你既不知我所知的⁠，就不会明白那是什么⁠。
若我随心意行事⁠，你还会做我的盟友吗⁠？

我愿你行事的方式使我能做你的盟友
但你不要说⁠，唯你正确⁠，此外无人⁠。
因为若有谁认为自己的
思想⁠、语言和灵魂独一无二⁠：
把这样一个人揭开来看
就会发现他是空的⁠。但是
这并不羞耻⁠，有谁更智慧⁠，就去
学习许多⁠，且不过度坚持自己⁠。
看啊⁠，雨后泛滥的溪流中
树木全弯曲让出道来⁠；它们都
温暖着枝叶⁠；而那些抗拒的
随即就被冲走⁠。又如满载的船
高高扬起风帆⁠，不肯退让⁠：
桨手的座椅必向后倾倒
它最后要走上败毁的道路⁠。

退让吧⁠，从心灵所在之处请送来改变
并吸取我们受造物般的迟疑
和我们一同迟疑⁠。

并让牲畜
来驾驶马夫⁠！你大概就是要这样⁠？

当马匹
感到一股腐肉的味道刺进鼻孔
从屠宰场飘来⁠，就后腿直立⁠，思忖
它们被驱向何处⁠，因为驱赶得激烈
于是带着车轮和马夫一起投入深渊⁠。
要知道⁠，那被疑虑之马刺驱动的城邦
早已因战争而发狂⁠，正想着和平又会带来什么威胁⁠。

现在已经没有战争⁠。多谢说教⁠。

然而⁠，你一边准备胜利庆典
一边又计划血腥地清洗所有
宫中冒犯你的人⁠，这种怀疑
常有人对我诉说⁠。

是谁⁠？你在这里倒能有些功劳⁠，而不是
只做他们的嘴巴⁠，那些人
满口怀疑⁠，本身就令人怀疑⁠。

忘了它吧⁠。

统治者的美德中
最有益的⁠，据说就是⁠：善于遗忘⁠。
老事莫要重提⁠。

我太老了
要我遗忘很困难⁠。但你
你难道不能⁠，如果我请你
遗忘她⁠，你已经为她暴露了太多
以至那些对我心怀恶意的都私下说⁠：
那人⁠，似乎⁠，是女人的战友⁠。

我是正义的战友⁠，无论它在哪里显现⁠。

无论它在哪里有漏洞⁠。

即使被侮辱⁠，我也不会停止表达
我对你的担忧⁠。

为的是不让你的床空下来⁠。

我会称这愚蠢⁠，若非是父亲所说⁠。

我会称这无礼⁠，若非出自女人的奴仆之口⁠。

宁愿做女人的⁠，也不愿做你的奴仆⁠。

现在说了这话⁠，你已经不能收回⁠。

也不该收回⁠。你想要说尽一切
却什么也不听⁠。

正是⁠。现在走开
离开我的视线⁠。你尽管像那个懦夫一样
保全自己吧⁠，在那怀疑的时刻⁠。
撵走这个无赖⁠，赶紧⁠！

我这就把自己撵走⁠，好让你不需要再看见
行事正直的人⁠，免得你颤抖⁠。

阁下⁠，愤怒中离开的那人⁠，是你的小儿子啊⁠。

反正他救不活那些女人⁠。

所以你在想把两个都杀死⁠？

不⁠，那个没去的人不杀⁠；你说的对⁠。

那对另一个你怎么想⁠，你要怎么杀⁠？

把她带出城邦⁠，当此处酒神的
圆舞正抬起我子民的脚掌⁠；但那罪人
要关起来⁠，在那人迹罕至的地方
活活关进岩窟⁠，只给黍子和酒
如同祭奠死人一样⁠；就像她已被埋葬⁠。
我下令如此
好让城邦不会因我彻底蒙羞⁠。

如一座云山在我面前出现⁠：
是时辰了⁠，俄狄浦斯的女儿在房间里
准备最后一程⁠，远远听见酒神[的声音]⁠。
因他现在要呼唤他的人⁠。为欢乐而饥渴着
我们憔悴了的城邦给出欢乐的回答⁠。
因为胜利伟大而酒神不可抵抗
当他接近那忧虑的并递上遗忘之水⁠。
于是城邦抛开为儿子们所织的丧服
赶往酒神的狂欢⁠，寻求精疲力竭⁠。

肉体欢愉的灵⁠，却在
战斗中无往不胜⁠！即使血亲
他也要纠缠一起¹⁴⁠，那强大的邀请者⁠。
从不蒙羞⁠，他在
谁心中⁠，谁就神智不清⁠，发狂如被附体⁠。且
奋起挣脱轭套⁠，给它换上
新的脖子¹⁵⁠。[他]不怕
盐矿的气息⁠，或那薄
壁的船在黑水上航行⁠。异样的皮肤
他搅和着⁠，一切都
抛在一起⁠，却不荒芜
那土壤以双手的暴力⁠，而是
和平地⁠，从一开始就伴随着伟大的
理解之形成⁠。因为不像战士⁠，
是那美神在此一同游戏⁠。

　　可现在⁠，甚至⁠，连我自己也
　　越出了界限⁠，我再也无法克制
　　我的泪水泉涌⁠，当我见到
　　安提戈涅如今要把死者的祭品
　　黍子和酒领受⁠。

父辈之城邦¹⁶的市民们⁠，看
我走上这最后一程
并最后一次看向
太阳的光芒⁠。
这些再也没有了吗⁠？
因那终要安顿一切躺下的⁠，那死神
在我生前他就领我
走向阿刻戎河岸⁠。
没有婚礼将为我举行⁠，不再
会唱起新娘的歌⁠，因我
是阿刻戎的新娘⁠。

但你走得有名⁠，赞颂相伴着你
前往那死者的居所⁠。
疾病没有抓走你⁠，那铁器的
薪资⁠，刀兵¹⁷⁠，没有降临于你⁠。
相反你自己
活着自己的生命⁠，你活着
下到死者的世界⁠。

痛哉⁠，他们嘲笑我⁠！
笑我这尚未毁灭的
还在日光下的人⁠。
城邦⁠，哦我的城邦里
你们田产众多的男子啊⁠！可是⁠，可你们必须
见证⁠，有一天⁠，怎样不被
所爱的人哀悼⁠，根据怎样的
法律⁠，我必须走进为我挖出的洞穴
走进闻所未闻的坟墓⁠。我
不与凡人
也不与幽魂为伍
不属生命⁠，也不属死亡⁠。

权力⁠，当它当真
它就不会动摇⁠。她被败坏了⁠，
被那愤怒的自知⁠。¹⁸

哦我的父亲⁠，哦不幸的母亲
我从你们那里来⁠，我这忧郁的人⁠，
[而如今⁠，]被诅咒
居于没有男子之处⁠，我又要去那里⁠。
哦⁠，哦⁠，我的兄弟
甜蜜地活着⁠，却倒下了⁠！
你把我⁠，还在这里的人
也拉了下去⁠。

但即使是达娜厄的身体也曾不得
见上天的光⁠，必须忍受
铁栏杆[的囚禁]⁠。她躺在昏暗里⁠。
她可是出自望族⁠，孩子⁠。
而她就为那时间的造主计数
时辰那金黄的钟声⁠。

死得凄惨⁠，我听说⁠，是那
从弗里吉亚来的
坦塔罗斯的女儿⁠，在
西皮罗斯峰上⁠。
据说她变得粗糙⁠，被常春藤之链
包裹⁠，迟缓的岩石
吞没她⁠；她身边永远
人们说⁠，停留着冬天
洗濯她的脖颈
以睫毛下明亮如雪的泪水⁠。正像她一样
有一位灵催我入眠⁠。

然而被称为神圣⁠，因为由神所生
她是⁠，我们却是大地和世人所生⁠。
诚然你要消亡⁠，虽然伟大⁠。且并非
不像是对神献上牺牲⁠。

而你们已经叹着气放弃了我⁠。
向上你们望向那蓝色天光⁠，从不
望向我的眼⁠。而我却仅仅是神圣地
做了神圣的事⁠。

德律阿斯之子也曾立即被捕⁠，当他
热烈地辱骂那不义
为狄俄尼索斯所犯⁠，于是被坠落的
石堆掩埋⁠。于是他认识了
那神⁠，凭着疯狂中辱骂着的舌头⁠。

而你们最好也来
收集起那对不义的辱骂⁠，为我沥干
里面的泪水并用起来⁠。你们的
目光不长远⁠。

可在那石灰岩悬崖上⁠，那里
两侧都是海洋⁠，波斯泼罗斯岸上
在城边⁠，战争的灵守望着⁠，当两位
菲纽斯之子⁠，因为看得
太远⁠，而让鹰般的眼睛
被长矛刺透⁠，于是黑暗了
那勇敢的眼环⁠。
而命运的力量是可怕的⁠。
财富不能⁠，战争的灵不能
任何高塔也不能够逃脱它⁠。

我请求你们不要谈起命运⁠。
那我已经知道⁠。你们要谈论的是
他杀死我⁠，尽管无辜⁠；给他
织一片命运吧⁠！因为不要以为
你们会被放过⁠，你们不幸的人啊⁠。
还有别的尸体⁠，破碎的
将躺在你们面前⁠，不得埋葬⁠，成堆在那
不得埋葬的人身边⁠。你们为克瑞翁将战争
拖向异乡的边境⁠，无论多少
战役他如愿得胜⁠，最后一战
将吞灭你们⁠。你们⁠，呼唤战利品的人⁠，不会
看见满载的战车归来⁠，而是只有
空的⁠。我为你们哭泣⁠，你们这些生者
为你们所将目睹的
而那时我的眼将已充满尘土⁠！可爱的忒拜啊
父辈的城邦⁠！还有你们环绕着忒拜的
狄尔刻的流泉⁠，那里战车
停靠⁠，哦你们这片片树林⁠！我的喉咙
为那些将降于你的事而哽咽⁠！你生出
那些非人者⁠，于是
你必归于尘土⁠。有谁
问起安提戈涅⁠，就说
我们曾看见她逃向坟墓⁠。

　　[她]转过身离去⁠，步伐宽阔⁠，仿佛是她
　　领着她的守卫⁠。穿过广场
　　她走去⁠，其上黄铜的凯旋柱
　　已经竖立⁠。那里她加快了步伐⁠；
　　消失不见⁠。
但她也有一次
吃了那饼⁠，在昏暗的岩石间
烤成的⁠。在蕴藏不幸的
众高塔阴影中⁠：她从容地坐下⁠，直到
拉布达刻斯家所做那致命的事
又致命地回归⁠。那血染的手
在族人里分发[死亡]⁠，而他们
不是接过它⁠，而是抢来⁠。
此后她才躺下
愤怒地⁠，在旷野
被抛进了善⁠！
寒冷惊醒她⁠。
只有当最后的
忍耐用尽⁠，测量完毕了最后的
罪行⁠，那盲目的俄狄浦斯的
孩子才摘下年久开裂的眼罩
为了望向深渊⁠。
而同样盲目地
忒拜正在抬起脚掌⁠，步伐摇晃地
品尝胜利的饮料⁠，那是以多种
草药在黑暗中混成
并吞下它并欢庆⁠。
　　忒瑞西阿斯⁠，那盲人⁠，过来了⁠，那先知⁠。大概是
　　被邪恶的流言驱来⁠，据说分裂正在加剧
　　而反叛正在酝酿⁠。

你要从容⁠，孩子⁠，步伐平稳
不被圆舞所摇撼⁠，你
带着路⁠。愿带路者
不要追随酒神⁠：
一个人必然坠落⁠，当他
把双脚抬得离地面太远⁠。
而那些凯旋柱
你也不要撞上⁠。“⁠胜利⁠”
城邦里人们高叫
而城邦里满是傻子⁠！
[我这]盲人
跟随着一位明眼的⁠，可是有位更盲的
却跟随着盲人⁠。

你究竟在咕哝什么东西⁠，
你这爱发牢骚的人⁠，说战争怎样⁠？

就是因为你跳起舞
你这愚蠢的人⁠，当胜利尚未到来⁠。

执拗的老人啊⁠，你预言
不会发生的事情⁠，而
四周立起的柱子高耸着
你却看不见⁠。

我看不见⁠。于是我的理智
免受干扰⁠。我正是为此而来
见你们⁠，亲爱的朋友们⁠。因为连月桂
树叶⁠，那丰美的⁠，我也很少注意到
直到它们干枯了⁠，沙沙作响
或我咬到它们⁠，尝了
其中的苦味⁠，才知道是月桂⁠。

你不喜欢庆祝⁠。于是马上
你就要对我们说更可怕的话⁠。

我见了可怕的事⁠。听着⁠，鸟的兆象
说明了什么⁠，关于忒拜⁠，如此沉醉
于提前的胜利⁠，被轰鸣的
酒神圆舞麻木⁠：我坐在
古座上⁠，面前一切飞鸟如在港口聚集⁠。
那时我听到风中搅动⁠，带着杀气⁠。
并传来一阵爪子狂暴的抓挠
随着群鸟厮杀⁠。恐惧地
我快速点燃祭坛进行占卜⁠。而
吉祥的火焰无处可寻⁠。只有烟雾
油腻地往上翻腾⁠，作牺牲的牛
腿肉从遮掩它的脂肪里露出⁠。

极坏的预兆⁠，在这胜利之日
这消息吞噬我们的喜悦⁠！

那被剥夺征兆的祭礼的致命含义⁠：
就是你克瑞翁造成了城邦的疾病⁠。
因为祭坛和炉灶
被狗和鸟污染⁠，它们饱食了
俄狄浦斯死得不体面的儿子⁠。
因此鸟群中不再涌来含义吉祥的
叫声⁠，因为它们以死人的
脂膏为食⁠。而众神
不喜闻这样的烟雾⁠。因此
向死者让步吧⁠，不要迫害
已离去的人⁠！

你的鸟儿们⁠，老人啊
随你的心意飞行⁠。我知道⁠。可是它们
也曾为我而飞⁠！并非没有学过
贸易和预言的艺术
因为我不吝啬⁠。你尽管接受
萨第斯的银金矿和印度的金子
可我知道⁠，我不会让那懦夫得埋葬
也不怕天降的疾病⁠。
无人能左右诸神⁠，这我知道⁠。
可是⁠，老人啊
凡人中即使是极强大的
也会极严重地倒下⁠，若他们说出这种
严重的话⁠，说得动人⁠，却是为了私利⁠。

我年纪太大⁠，已不值得为了[再活]
一点时间而委屈自己⁠。

没有人年纪大到
自己都不想活到更老⁠。

我知道⁠。
但我还知道更多⁠。

说吧⁠，忒瑞西阿斯⁠。
阁下⁠，听听先知的话吧⁠。

说吧⁠，怎么说都行⁠，只是不要讨价还价⁠。
因为先知这一行全都喜爱银子⁠。

是暴君提供银子⁠，我听说⁠。

而当一个人眼盲
他咬一咬硬币也就知道⁠：
这是银子⁠。

我愿你不要给我任何⁠。
因为战争里无人知道自己能留下什么⁠。
是银两⁠，是儿子⁠，还是权力⁠。

战争已经结束⁠。

是吗⁠？
我刚才问了你些事⁠！
因为我⁠，正如你所说⁠，什么也不知道
我这样的人只好问问题⁠。因为我对未来
正如你所说⁠，什么也看不准⁠，我只好
看向当下和过去⁠，这样才能继续
行我的艺术⁠，做一位先知⁠。确实⁠，我看见的
仅限于童子所见⁠：凯旋柱上
黄铜十分细薄⁠；我说⁠：因为还在
生产许多长矛⁠。人们在为军队
纺织皮革⁠；我说⁠：仿佛秋天要来⁠。
还在晒鱼干⁠，仿佛要在冬天扎营⁠。

我以为这是在战争胜利以前
现在已经停止⁠？而如今收回的战利品
也包括阿尔戈斯的黄铜和鱼⁠？

还有大量的守卫⁠；守护的东西多
还是少⁠，没有人知道⁠。可是有大
争端出现在你的宫里⁠，且没有
幸事后惯常的和解⁠。还据说
海蒙⁠，你的儿子⁠，沉痛地离去
因为你将与他订婚的安提戈涅
抛进石窟⁠，当她要给兄弟
给波吕涅刻斯做埋葬的仪式
因为你把他打倒并不许埋葬
当他起来反对你⁠，因为你的
战争夺去他的兄弟厄忒俄克勒斯⁠。
于是我知道你残忍地卷入了残忍
而我既然并未因银两而昏头⁠，我要问
第二个问题⁠：为何你要残忍⁠，
克瑞翁⁠，墨诺叩斯之子⁠。我说得简单些⁠：
是不是你缺少战争要用的黄铜⁠？
你做下了什么蠢事或恶事
以致你现在还得将恶事和蠢事继续⁠？

你这长两条舌头的无赖⁠！

好过只有半条舌头⁠。
我告诉你我双重的回答⁠，就是⁠：没有⁠。
而我把无和无相系⁠，我说⁠：
治理的失败呼唤着伟人⁠，却没有找到⁠。
战争超出了自身⁠，摔断了脚⁠。
劫掠引来劫掠⁠，强硬需求强硬
而更多需求更多⁠，最后归于无有⁠。
而我既已如此回望和四顾
你们向前望去吧⁠，你们会战栗⁠。
带我走⁠，孩子⁠。

阁下⁠，假若我的头发
刚才还是黑色⁠，现在
它也会变白⁠。那愤怒的人
他说了可怕的事
而更可怕的还没有说⁠。

而我要说⁠：为何
讨论未被说出的事⁠？

克瑞翁啊⁠，墨诺叩斯之子⁠，何时
年轻人们才能回到
已无男人的城邦⁠，而究竟
你的战争如何⁠，克瑞翁⁠，墨诺叩斯之子⁠？

只因那人怀着恶意把眼
投向此事⁠，我说⁠：那背信弃义的
阿尔戈斯加诸我们的战争⁠，结束
还未到来⁠，状况
并非那么好⁠。当我宣布和平
[其实]还差一点⁠，而那是
波吕涅刻斯的背叛所致⁠。
但他已经受罚倒下
同那为他哀哭的人⁠。

而这事
也没有结束⁠；因为他已经
离弃了你⁠，那长矛之风暴的
领导者⁠，生年最幼的
海蒙⁠，[你的]儿子⁠。

而我也根本就不想
再要他⁠。他就该从我们的视线里
滚出去⁠，他离开了我
就为自己床笫的小事⁠。
因为儿子墨伽柔斯还在为我战斗⁠，
以无止境的动力
向阿尔戈斯欲坠的城墙
投入忒拜身披铜甲的青年⁠。

他们并非取之不尽⁠。
克瑞翁⁠，墨诺叩斯之子
我们一直都跟随着你⁠。而秩序
曾在城邦里⁠；你曾[保护]我们的咽喉
远离此处忒拜屋檐下的敌人
那盗贼之族⁠，一无所有⁠，被战争哺养⁠；
还有那以离间为生的⁠，那叫嚣者
市集上高腹而大肺的人⁠，
因被付的钱或未被付钱而争吵⁠。
如今他们又在叫嚣⁠，且带着
麻烦的事⁠：你是否
做出了太过暴力的事⁠，墨诺叩斯之子⁠？

我向阿尔戈斯进军
又是被谁差遣⁠？长矛上的铜
要夺取山里的铜
这是按你们的吩咐⁠；因为阿尔戈斯
那里多有铜矿⁠。

于是似乎也多有长矛⁠。有些
恶事我们听说又不理会⁠，信任你
和报信人⁠，蒙住耳朵
因恐惧那恐惧⁠。又闭上眼睛
当你把缰绳收紧⁠；只需再
收紧一次⁠，只需再来一场战役
你这么说⁠；可现在
你已经开始对待我们这些人
如同对待敌人⁠。残忍地
你在打一场双重战争⁠。

你们的战争⁠！

你的战争⁠！

一旦我打下阿尔戈斯
这大概就又会变成你们的⁠！够了⁠！
看来她⁠，那桀骜不驯的人⁠，
让你们精神错乱⁠，因为听了她的话⁠！

诚然姐妹有权埋葬兄弟⁠。

诚然将军有权惩罚叛徒⁠。

若是孤立地断言⁠，这些权利就抛我们入深渊⁠。

战争创造新的权利⁠。

且依赖旧的权利过活⁠。
且战争要吞噬自己⁠，若它所需的不被给予⁠。

你们不知感恩的人⁠！你们以肉为食却
厌恶厨师染血的围裙⁠！檀香木
我给你们做房子⁠，因它能阻挡
刀剑喧哗⁠，而它却生长在阿尔戈斯⁠！
没有人会把我从阿尔戈斯取来的铜板
退还给我⁠，可是你们弯腰守着它
又瞎扯那里的屠杀⁠，抱怨我的蛮横⁠。
若没有战利品归来⁠，我倒能忍受更多愤慨⁠。

男人啊⁠，忒拜没有男人还要持续多久⁠？

直到城邦的男人替它打下富饶的阿尔戈斯⁠。

召他们回来⁠，你这不幸的人啊⁠，趁他们还在⁠！

空手回来⁠？这命令必须你们发誓[承担]⁠！

不管空手还是没有手⁠，只要还剩下血肉⁠！

当然⁠。一旦打败阿尔戈斯⁠，我就召他们回来⁠。
而我的头生子墨伽柔斯会把他们带给你们⁠。
而你们要注意⁠，门和牌坊会不会太矮
只适合那些行为低贱的人使用⁠。
否则或许有更高大男子的肩膀
把这里的宫门和那里藏宝阁的小门撞碎⁠。
且他们也许会如此喜悦地拥抱你们
在那见面的时刻⁠，以致你们的手和胳膊
从关节里脱臼⁠。且当盔甲热烈地挤压
你们胆怯的心胸⁠，要小心肋骨[受伤]⁠！
因为你们在那喜乐之日看见裸露的兵器
要比丧亲时更多⁠。许多赢家犹豫起来
就会以锁链为冠⁠，用下跪当作跳舞⁠。

悲惨的人啊⁠，你想以自己人威胁我们⁠？你想
鞭打着自己人来镇压我们⁠？

这些我将
和儿子⁠，和墨伽柔斯讨论⁠。

阁下⁠！坚硬你的颈背⁠！我这使者
是由厄运派来⁠！不要再匆忙地庆祝
过早信以为真的胜利⁠！在最近的战役中
你的军队已败于阿尔戈斯⁠，正在逃亡⁠。
你的儿子墨伽柔斯已经去世⁠。四分五裂
他躺在阿尔戈斯坚硬的地上⁠。当你
惩罚了波吕涅刻斯的逃跑⁠，并将
军中许多对此嫌恶的人抓住
并公开绞死了[他们]⁠，并自己
匆匆赶回忒拜时⁠，立刻
你的头生子驱我们再次进发⁠。
冲锋队员们⁠，自己队伍里的那场屠杀
尚未被睡眠缓和⁠，只能疲倦地举起
战斧⁠，其上仍然沾着忒拜人的鲜血
就去攻打阿尔戈斯人⁠。而太多的
面孔开始对墨伽柔斯反目⁠，他
为了显得比敌人更可怕
驱赶他们的声音或许过于刺耳⁠。
然而战役的好运起初似乎眷顾我们⁠。
战斗当然自己会催生战斗的欲望
而血的气味相同⁠，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
并使人迷醉⁠。勇气所做不到的事
恐惧能做到⁠。可是地形
和装备和补给也发挥作用⁠。
而且⁠，阁下⁠，阿尔戈斯人打得奸诈⁠。
女人们战斗⁠，孩子们也战斗⁠。
早已无食物可盛的锅碗瓢盆
从被烧毁的屋脊上带着沸水
坠向我们⁠；即使是未损的房屋
也在后方被点燃⁠，仿佛
再也没有人想要居住⁠。因为掩体
和武器可以是家具和住宅⁠。
可是你的儿子不断驱我们向前⁠，赶着
我们进入城邦深处⁠，那里荒芜了
现在已成为一座坟墓⁠。房屋废墟
开始将我们分散⁠。烟雾从所有
占领的城区里升起⁠，一片片火海
遮盖我们的视野⁠。[一边]逃离火焰
[一边]寻找敌人⁠，我们撞上了自己人⁠。
而没人知道你的儿子是被谁所杀⁠。
忒拜的花朵⁠，全部都已消亡
而忒拜已不再能自己支撑长久⁠；因为
阿尔戈斯人当即攻来⁠，士兵和战车
开进所有道路⁠。而我⁠，见过了这些
很高兴我已不在人世⁠。

呜呼⁠！

墨伽柔斯⁠！儿子⁠！

不要让
哀叫浪费了时间⁠。召回冲锋队⁠！

[这等于]用筛子收集无有⁠！

在胜利的迷醉里
忒拜欢跳⁠，而四周
敌人正带灰暗的兵器侵来⁠！
为蒙骗我们
你拱手交出了剑⁠。现在
你该记起另一位儿子⁠。
把那年轻人找来⁠！

对⁠，海蒙⁠，那最后的⁠！对⁠，我的幼子⁠！
来吧⁠，如今在大患难中拯救我们⁠！忘记
我所说的吧⁠，因为我虽掌权
却不能掌控我的理智⁠。

去石窟
赶快释放那行埋葬礼的⁠，快
释放安提戈涅⁠！

如果我让她重见天日
你们会站在我这边吗⁠？你们总是
放任一切⁠，即使你们并未下令如此⁠。因此
你们也有牵连⁠！

去吧⁠！

斧头⁠！斧头⁠！

停下圆舞⁠！

喜悦的灵¹⁹啊⁠，你这
卡德摩斯所爱诸水的骄傲
来吧⁠，若你还渴望再见一面
你的城邦⁠，快来吧⁠，赶在
夜幕降临之前⁠，因为再晚
它将不复存在⁠。

因为这里⁠，喜悦之神
你母亲的城邦⁠，属酒神的
忒拜曾是你的家园⁠，在凉爽的伊斯门诺斯溪边⁠。
那祭祀的烟雾⁠，形状优美地飘过
屋檐的肩头⁠，曾见到过你⁠。

在它众多屋宇间将不再有火
不再有火的烟⁠，不再有烟的
影子⁠，你会无处可寻⁠。
那些你千年来的子民
已经看见自己坐在最遥远的海边
而明天⁠，[甚至]今天
已无枕石可安放他们的头颅⁠。

科库托斯河畔⁠，在你的时代⁠，
喜悦之神⁠，你曾和爱的信徒们同坐
或在卡斯塔利亚的森林⁠。可是
即使铁匠铺你也访问过并检查
用拇指微笑着测试剑的锋利⁠。
许多次你曾伴着忒拜的
不朽的歌声
走过那些此刻还在欢呼的街道⁠。

啊⁠，我们的兵器已砍向自己
虽然手臂原本也会被疲倦吞噬⁠！
啊⁠，暴行需要奇迹
而温柔需要一点智慧⁠。

于是现在
被我们多次打击的敌人降临
于我们的宫殿⁠，亮出
满是血迹的长矛⁠，环绕
那七门的兽口
且不会离去
直到脸颊
被我们的血所浸透⁠。

　　可那里走来侍女中的一位
　　从逃窜的人群中来⁠，定是带着
　　海蒙的消息⁠，[他的]父亲
　　已令他领导那将拯救我们的冲锋⁠。

哦⁠，全都耗尽了⁠！哦⁠，最后的剑也已折断⁠！
海蒙已去⁠，因自己的双手而流血⁠。
这我亲眼见到⁠；此前所发生的
那些仆从告诉了我⁠，他们和老爷同行
到那高地⁠，那里群狗撕裂着
波吕涅刻斯可怜的尸体⁠。
他们沉默着洗净他⁠，把他放在
新鲜的细枝上⁠，无论他剩下多少
并仔细把一座小小的土堆
用家乡大地的泥土垒砌⁠。
和其他人一起赶在前面⁠，老爷走近
石窟里的墓穴⁠，我们侍女已在那里停下⁠。
可是[我们中的]一位听见有声音
和响亮的哀叫从穴中传来
就回去跑向老爷⁠，要告诉他⁠。
他就赶来⁠；他一边过来⁠，一边
更明显地被那昏暗艰难的声音包围⁠。
接着他大叫⁠，走近了⁠，凄惨地哭诉着
他看到那门闩已从墙上
拆下⁠，然后艰难地说⁠，仿佛
他自己相信⁠：“⁠这不是海蒙的
我孩子的声音⁠。⁠”听从惊惶的
老爷的话⁠，我们搜索⁠。在上面⁠，
诸墓穴的最里处⁠，我们看见
她悬颈吊死⁠，安提戈涅
亚麻做的活结套住咽喉
而他⁠，向她高悬的双脚张开手臂
哀哭着⁠，为那婚床⁠，那地下的深渊
和父亲所做的事⁠。后者⁠，见到他
就走到他身旁⁠，对他说话⁠：
“⁠哦⁠，来吧⁠，我的孩子⁠，我下跪求你⁠。⁠”
眼神冰冷⁠，什么也不回答⁠，
注视着他⁠，那儿子
拔出双刃的剑来对准他⁠。
而此时那父亲⁠，吃了一惊⁠，转身
逃跑⁠，他没有击中⁠。不再说什么
他站着将剑尖缓慢地刺入
自己身体的侧面⁠。他无言地倒下⁠。
死人躺在死人身边⁠，婚礼
圆满了⁠，羞怯地举行在阴间的
宫里⁠。那里⁠，老爷自己现在要过来了⁠。

我们的城邦已经终结⁠，习惯了缰绳却
失去了缰绳⁠。被女子搀扶着
那失败的人来了
他手里所捧的庞大纪念品
来自愚蠢的发狂——

看呀⁠，我拿到的是袍子⁠。我本以为
我过去取来的会是一把剑⁠。过早地
死去了⁠，我的孩子⁠。只差一场战役
就会把阿尔戈斯夷为平地⁠！可是所迎来
那拼尽一切的勇气⁠，却都是与我作对⁠。
于是现在忒拜要陷落⁠。
而我就要让它陷落⁠，和我一起⁠，让它终结
并为兀鹫所食⁠。这就是我的愿望⁠。

　　而他转身走去⁠，手中
　　只剩余一件血迹斑斑的
　　布料为拉布达刻斯全家所余⁠，
　　走向正在破灭的城邦⁠。
可我们
即使现在还是跟随着他⁠，且
是向下而去⁠。[人们]要砍下
好让它们不再打人
我们有强迫力的双手⁠。而见到一切的那人
她只能帮到敌人⁠，而敌人如今
要来⁠，马上要把我们消灭⁠。因为时日苦短
周围一切皆是灾难⁠，时间总是不够
[让我们]活下去⁠，如果不思考且轻易
从姑息走向罪行⁠，还指望
在老年得到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