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因此,麦浚龙和程耳这样的导演当然走向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向。后者感兴趣的是历史,或至少是用电影书写一种“严肃”的历史演义的可能性。为此,程耳借用了昆汀、盖·里奇、宁浩、科恩兄弟等现代黑色电影的表面姿态,但削减其娱乐戏谑的一面而强化其极度暴力的一面,意图凭其残酷性构成某种写实策略。梅尔维尔对他那个时代的美国黑色电影做了如出一辙的处理;《无名》[2023]——前提是按其原始构思拍摄——的楷模和理想状态无疑正是《影子部队》[L’armée des ombres, 1969]。但麦浚龙对历史、对政治显然均毫无兴趣。他唯一感兴趣的是他所使用的这个形式本身:类型片,黑帮电影,港片。因此,尽管同样屈从于一种仪式化的乡愁,但当被纪念的对象转向了电影的形式自身之时,原本在历史书写的领域显得极为刻奇的笔法意外地变得能够自洽了。当程耳小聪明式地用黑色电影式的厚黑学来演绎地下党抗战史,还以为自己表达得有多具深度时,麦浚龙至少明白一点:黑吃黑、兄弟残杀、蛇蝎美人、交易与背叛、小人物的挣扎、宏大的阴谋论,所有这些框架和元素唯一能承载得起的历史,就只是类型片其自身的历史,肤浅也好,剥削也罢,那是属于它们自己的真实。《风林火山》的“罗曼蒂克消亡史”,无关于任何政治表达、任何电影之外的实存的历史,它是香港电影的消亡史。
*本文由短评扩展而来,主要观点得益于与幻、outer space 和 Predawn. 在观影结束后的讨论,在此感谢。
Technical information
----------------------
published on Wed Oct 08 2025
source added at Thu Sep 24 2026 01:39:03 GMT+0800 (China Standard Time)
source modified at Thu Sep 24 2026 01:39:03 GMT+0800 (China Standard Time)
generated at Sun Oct 18 2026 20:59:04 GMT+0800 (China Standard Time)
took 2.39ms to render
messages: (n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