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提出一个打破这一僵局的方法,以安托万·德巴克[Antoine de Baecque]精深的历史描述为前提,这本书的标题翻译过来就是《迷影:创发一种观看的方法,书写一段文化的历史,1944-1968》6。根据德巴克的说法,迷影可以始于一种难以言表的狂喜或赤裸的欲望(你作为巨大的电影银幕前的一个影迷巨婴),但是,立刻地,这种欲望性参与会引发行动——尤其是写作、谈话、排片或策展(当然,还有电影创作——但那是另外一个故事)。这些行动是公开的,是向全世界广播的——这些行动也涉及了一个社群的形成,即使这个社群只是一帮朋友、一个编辑团队、一教室的学生或一个网络群聊。迷影是一种激励人心、动员人行的激情。迷影永远关于思想,永远关于理论,永远关于批评。如果不涉及这些东西,那它就只是制定最佳电影清单和看六千部电影之类的愚蠢之举。
我们来看看一种特定类型的迷影思考或辩论的例子。当下,围绕迷影这块争议不断的领域,西班牙正发生着一种真正好战的文化激荡——而在这场战争的前线上,我们找到了自2007年初以来发行的西班牙版《电影手册》,这个版本(在我看来)远远超越了法国版(其评论完全独立于法国版)。全方位的西班牙语影评工作在英语国家以及一些欧洲国家几乎是未知的。当前形势下关键的批评家和教育家之一是卡洛斯·洛西拉[Carlos Losilla]。在他为《电影馆档案》[Archivos de la Filmoteca]杂志所写的对2005年西班牙电影制作的总结文章 7 中,我们可以观察到迷影思维的一个非常有趣的维度:也即,它一贯以据理力争的方式造成了其与影迷自己国家电影的紧张关系。实际上,我有时觉得可以通过其憎恶本国电影的剧烈程度来辨别出一个影迷。当然,像洛西拉这样的影迷总还是会喜欢一些本国电影:通常是一些被埋没的或边缘化的作品。而他或她所讨厌的则是本国的官方电影,乏味的主流电影——这就是战争机器在行动。
有时人们会说迷影是精英主义的。为什么,那又怎样,谁在乎呢?实际上,影迷有时会理解这种精英主义的想法或指责;相反的是,他们开始想象自己绝对是民众的一部分,比民众本身更像民众,是大众化的/平民主义艺术之精神的传递者。这也是当乔治·库克[George Cukor]在1964年嘲笑达内对尼古拉斯·雷的《穿过沼泽》[Wind Across the Everglades, 1958]的赞赏时(“他大笑起来,从中可以看出他对这部小片的全部蔑视”8),达内感到不安的原因之一:在那一刻,一道可怕的、延伸至无限的裂痕,在达内和普通电影观众之间撕裂开来。
Serge Daney, Postcards from the Cinema, trans. Paul Grant (London: Berg, 2007); Guy Debord, In girum imus nocte et consumimur igni, trans. Lucy Forsyth (London: Pelagian, 1991).
Thomas Elsaesser, “Cinephilia or the Uses of Disenchantment”, in Cinephilia: Movies, Love and Memory, ed. Marijke de Valck and Malte Hagener (Amsterdam: Amsterdam University Press, 2005), 27-43.
Serge Daney, “Les Cahiers du Cinéma 1968-1977”, interview by Bill Krohn, in The Thousand Eyes, no. 2 (1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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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Wed Mar 29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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